【微言大义】

唐人褚遂良，以书法闻于世，曾担任唐太宗李世民的起居注郎。起居注，用于记录皇帝言行，以便后世修史及借鉴。其记录者，紧随皇帝身边，虽如“隐形人”而不言，但也是肩负春秋大义的史官，时刻记录着皇帝的一言一行。

某次，李世民问褚遂良，“我若有不对的地方，你会记下来吗？”褚遂良坚定地答道，无论皇帝言行怎样，他都会真实记录，“书人君言事，且记善恶，以为检戒”，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，并直言，“守道不如守官，臣职当载笔，何不书之？”李世民被耿直的褚遂良一个反问，“怼”了回去，一旁的大臣刘洎赶紧解围，“设令遂良不记，天下之人皆记之矣。”倘若皇帝不让史官真实记录，那天下之人都将记录此事，其影响更当可见，略有憋屈的李世民只好点头称是。

秉笔直书的褚遂良知道，不能为了维护所谓形象，而扭曲历史真相。史官记善恶，是为后世“检戒”警醒，岂能因个人的好恶而放弃真实的原则。

褚遂良回怼李世民的那句“守道不如守官”，原出自《孔子家语》。说的是齐国国君外出打猎，用旌旗召唤虞人前来，虞人并未应召。齐君便派人抓来虞人，虞人解释说：“从前先君打猎时，规定是用旌旗召唤大夫，用弓召唤士人，用皮冠召唤虞人。刚才召唤，未见皮冠，所以就未敢晋见。”意思是方才的召见与制度程序不合，齐君听后觉得是自己莽撞，于是就放了虞人。孔子得知后感慨说：“善哉！守道不如守官，君子韪之。”“韪”即肯定之意。这里的“道”更倾向于所谓的君臣之道，并非君子之道。而这个“君臣之道”，往往是封建王朝那套“愚忠”思想，在人治大于法治的年代，褚遂良等人能坚守职责底线，宁守其真，不畏其权，“守道不如守官”的珍贵，可想而知。

（王家安）

【物载春秋】

巩县窑白釉瓷壶  

唐代，移交，初出土于武威弘化公主墓。高40.5厘米，口径12厘米，底径12.3厘米。圆唇，小口外卷沿，束颈，圆肩，下腹斜收，平底。肩部斜置一管状短流。胎表有白色化妆土，通体施白釉，釉不及底，釉面光润且有细碎冰裂纹。器身无花纹，造型规整、饱满，具有鲜明的唐代风格。

（甘肃省博物馆提供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