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格言 |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，我便是唯一的光

【微言大义】

1931年初的上海，白色阴霾密布。2月7日深夜，左翼作家联盟五位文艺工作者被反动派悍然枪杀。正在上海一家旅馆避居的鲁迅得知消息后辗转难寐，提笔写下那首著名的《无题》诗：“惯于长夜过春时，挈妇将雏鬓有丝。梦里依稀慈母泪，城头变幻大王旗。忍看朋辈成新鬼，怒向刀丛觅小诗。吟罢低眉无写处，月光如水照缁衣。”

漫漫长夜中，鬓发斑白的他带着妻儿被迫避居于此。睡梦里是依稀可见的慈母泪，城头上却还变换着各色的军阀旗号。几个年轻的战友就这样惨遭不幸，只能以愤怒的诗行来向那白色恐怖的刀丛发出呐喊。然而，当时的境况，正如他同期所写的那篇文章《为了忘却的记念》里所说，“禁锢得比罐头还严密”，更遑论出现任何“声音”。无奈之间，只有那冷清如水的月光照在身旁，令人孤寂而彷徨。

但“真的猛士，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，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”不久他就冒着极大的危险，秘密编印了一本纪念专号《前哨》，他说这些“同志的鲜血”启示着我们去不断地斗争。许多个类似的深夜，他都是这样“从沉静中抬起头来”，哪怕耗尽心血，也要为这个民族的将来去吹响“前哨”，他以笔为戈，战斗一生。

他说自己愿意像一只黑暗里的萤火虫，“有一分热，发一分光”，不必非要等到光芒四射的火炬，“此后如竟没有炬火，我便是唯一的光”。他的每一次觉醒都掷地有声，是“深沉的韧性的战斗”。

九十年前他逝世时，世人自发地将写有“民族魂”三个大字的旗帜覆盖于他的灵柩。九十年来，他的光热还在。人们常说“鲁迅先生的精神不死”，是因为无论何时，我们都需要那“横眉冷对千夫指”的爱憎分明，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的不屈精神，还有“我以我血荐轩辕”的赤子情怀，那深邃的思想、高尚的人格，永远都值得我们怀念。

（王家安）

【物载春秋】

《鲁迅研究丛刊》（第一辑）

延安鲁迅研究会编辑的学术集刊，1941年9月25日出版第一辑，原计划每年一册，后只出版了这一辑，是抗战时期延安最重要的鲁迅研究文献之一。

（甘肃省博物馆提供）